皇上看着吴尚书娓娓道来,显见是早有预谋的,只是若是所谋仅仅此事,倒是亦无所畏惧。只要妹妹与皇儿好着的,这几个便兴不起多大事情来。此时不如先拖着,待得有了妹妹的消息再作打算,方为上策。且若是众人皆知皇后娘娘平安,这些人必定更为惊恐,于事更便。想好后皇上应道:“皇后娘娘贤良淑德,乃不世出之圣贤,天下归心。几人爱卿有疑义,不如众卿一块儿评评理,看皇后娘娘可是如吴尚书所言,如何?”
吴尚书闻言正欲发作,见皇上威仪,心下还是有三分畏惧的,故而只得点头应了。还不待礼部侍郎开口,自贤亲王、徐长史至周驸马、李大学士等,皆将皇后娘娘夸了一番。吴尚书虽则畏惧皇上,对这些人还是有恃无恐的,听得后来暴怒道:“你们都是被妖孽迷惑了。我今日一定要清君侧,匡扶帝室。否则长此以往,必定惑乱天下,危害百姓,毁万世基业。”
话虽说得冠冕堂皇,众人却多嗤之以鼻。几个亲信,开始还跃跃欲试,后来见皇上与众臣不惧,又听得皇后娘娘不在掌握,便知此事必危,难成功。故而不过唯唯而已,不敢太过附和,以免祸及己身。吴尚书见状亦不敢太过逼迫,一时见众人皆没了主意,便静默下来,不由自主的却皆想起皇后娘娘来。既如此,不如暂且先按下此处,先表皇后娘娘。
前文说到黛玉到了五香斋,歇息片刻,正在与赵将军父子商议对策,却听得外面又是一阵脚步声儿,便忙止了话头。过了片刻,但见林立上楼回道:“回皇后娘娘,冯公子卫公子求见。”黛玉问道:“哪个冯公子卫公子?”林立忙道:“回皇后娘娘,是冯紫英与卫若兰。”黛玉想了片刻,猜知二人必定无事,否则林立早都拦下了,便命召见。
冯紫英与卫若兰刚上楼还不曾坐稳,又听得有人来回东里与夏季求见,黛玉脑子里打了个转,便忙命将二人一并请上来召见罢了。这小楼原本便不甚大,图个隐秘方便,仅供黛玉歇息而已,此时被挤得满满当当。坐已经没了地方,故而除赵将军外皆站着,因着事情紧急,亦顾不上多计较。
待得大致行了礼,众人皆看着黛玉,黛玉道:“不知四位来此有何事,不如一一道来,众人正好商议一番。”新来的四位对望了一下,冯紫英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臣先说吧。昨夜见有人联络,又有人找家父,还未曾打探明白,今日一早便见众人起事了。才刚约略知道些消息,便赶忙过来护驾,让皇后娘娘受惊,臣罪该万死。”
黛玉看着他道:“爱卿能如此辨明是非,及时来此,朕甚感欣慰。暂时还是将这些虚礼收起,说说情况吧。”冯紫英方点头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宫内此时大概已经被困。谢鲸带人从侯孝康的长乐门进去的,约莫有一千人。若是能进得宫去,再困住皇上与皇子等,则宫里一时还是难以救助的。好在龙子在此,他们必定忌讳,亦该不会过激才是。
各处宫门外此刻有五城兵马司裘良的人围困,故而我们目今还进不了宫。若是不得皇上与皇后娘娘圣旨,宫内侍卫亦不敢尚动,暂时还是内外僵持观望状态。皇后娘娘在此暂时还无人知晓,只是这内外五六百人驻守,也瞒不了多久。城外家父已经调集几万守军,围困四处城门,许是隔阻城外可能有的救兵吧。如此算来逆贼有三道屏藩,亦算稳妥。
才刚见过外面将士,个个以一当十,然若是再有逆贼来犯,则尚略显不足。再者此处地方狭窄,不利赵将军攻占之士,反倒利于那些亡命之徒。故而臣以为,莫若先平息宫外及城外守卫,如此则先灭逆贼气焰,虚其势力。此二事亦是臣自思能做的,至于收捕各谋逆家族,尚需待援兵到来方可,此处切不可尚动。”
卫若兰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臣与冯兄不过散淡之人,别的不会,不如此时便去谋此二事,还望皇后娘娘恩准。”冯紫英点头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事不宜迟,迟则生变。家父那里臣自当拼死谏劝,往皇后娘娘勿念。至于裘良那里,我三人素以兄弟相称,卫兄弟自能设法,还请皇后娘娘下旨。”
二人言罢,众人方看着东里与夏季,东里慢悠悠得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不如请二位公子先行下去歇息片刻,便是要出击,亦该养精蓄锐精力充沛才是。再者此时尚有二人,望皇后娘娘即可召见。若是二位公子愿意,不如各自去护佑一人前来如何?”
黛玉抬头看了眼东里与夏季,点头道:“爱卿一次说明白即可。”夏季点头道:“启禀皇后娘娘,想来孙布政使已经行文告知皇后娘娘,臣二人另有师傅,此话不假。可惜臣师傅隐匿尚书府多年,却在最后谋定之时不曾告知他,故而只是引出众人,却未能一举擒获。待得来日事定了,再行向皇后娘娘谢罪。
再者老丞相昨日已然得知动静,故而今日并未上朝。若能得此二人参与谋议,则一来智计过人,二来德高望重,安天下必定有益无害。臣请皇后娘娘先行召此二人。至于护驾,皇后娘娘与龙子乃天授,深得民心,有这许多人,足矣。若是冒然再令城外守军入城,百姓必定惊动,届时将不战而乱,岂不利逆贼而损圣德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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