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一条镶钻的粉色水晶手链,灯光下,这手链闪闪发光,非常的漂亮,安雯怔怔地望着……她记得这条手链当时在法国的一家手饰店里见过,那时的她挽着他的手在首饰柜旁逛,她看到了一款手链,共有两条,一条是紫晶,一条就是现在她手上的粉晶。
“好看吧?”她问他。
他低下头,透过玻璃望了一眼,面无表情:“一般。”
“可我喜欢诶。”她趴在玻璃柜上,眼露欢喜,闪着渴求的光,“哇,要五万法郎啊。”
他一摸袋子,淡淡地说:“喜欢就买吧。”
“算了,等我开始工作再买吧,免得外公说我乱化钱。”
后来,她工作了,算到今天,她工作三年了,而那条手链也早已从她记忆里消失,谁想到,今晚会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。
她把手链戴到了左手腕上,很适宜地刚好遮了她那条割腕的伤痕。
蓦然地,她的眼眶有些发热,脸上的水珠顺着她白皙的脸庞慢慢滑落,眼睫一扇,她已感觉不出哪滴是泪,哪滴是水,望着手链,看着那晶莹的水珠子落在上面,她瘪了瘪嘴,喉底发出低哑的声音——肖明杰,你是出于愧疚,还是念着曾有过的感情?
回到包厢时,肖明杰已不在了,倪萱坐在原来的位置上,神情落寞哀伤,看到安雯进来,她侧了一下头,抹了抹眼角。
安雯心一凛,忙过去问她:“是不是我表哥……”后面的话在看到她眼底的晶莹时,她收住了。
无须多问,一切都写在她脸上呢,倪萱,她并不善于掩饰。
“安雯小姐,我先回去了。”倪萱站起来,从椅子上拿起包。
安雯拉住她的手,神情复杂:“要不,要不我陪你去一趟外公家,可能他会听爷爷的话。”倪萱去掰她的手,看到她的手链,她眸光闪了闪,抬起头问安雯,“他送的?”
安雯没想到她会这么注意自己,一丝尴尬浮在脸上,轻轻点头:“是他在法国买的,我说过自己很喜欢这条手链。”
“真好看,很贵吧?”倪萱摸着,眼里溢出钦羡的光,“你表哥对你真好。”
“我……我是他表妹,我们也算是……是有不错的兄妹感情。”安雯讪讪地笑笑,口齿结巴,心里止不住地发虚。
“如果我有一个这样的哥哥就好了。”倪萱松开她的手,眼波扫过安雯的脸,那神情难掩淡淡的忧伤与酸楚,“我走了。”
安雯送她下楼,一路下来,倪萱都没怎么说话,直到坐上车子,她才从车窗里探出头,对站在一旁的安雯说:“虽然他没答应我,可我愿意等他!”
安雯张着嘴,愣愣地望着她,她不知道说什么,倪萱的话好像戳中了她埋在心底里的话囊,那么清晰,共鸣得就如雷音寺里的大钟敲响过后的余音,“嗡嗡”作响,连绵不绝。
车子启动,就在尾灯一闪一闪朝向她之时,安雯才恍了神,冲着她的车喊了声:“没用的!没用的!”
迷离的夜光中,雪佛兰已驶上了车道,汇入了红色的车河中,安雯不知道倪萱有没有听到她的话,但她那哀伤的眼睛似乎还在夜空中闪烁,让她的心也不由得蓦然悲凉。
爱情真的折磨人!她对这个漂亮而又娇弱的女人突然有了种怜香惜玉的情结,也许同病相怜,也许她希望肖明杰真的可以选一款如水仙花般的女人,冬日里开放,给他冷寂的生活添上一抹温馨与浪漫,幸福与美好。
她在三楼休息室里找到了肖明杰,他站在落地窗前,明净的玻璃上映着他颀长的身影,霓虹闪烁,像调皮的城市幽灵在窗玻璃上来回穿梭。
空气中有淡淡的香气,安雯环视了一下四周,发现这儿并没有摆上多少家俱,地角灯橘红的光线打在白色的墙体上,迷幻流离,一面的影视墙前是一套乳白色的真皮沙发,玻璃茶几上放着一杯还热气腾腾的茶,书柜隔离的一扇通往内室的门阖着,安雯不知道他晚上是否在这儿睡过,但凭他的身份,他完全可以要一套总统套房,那儿的设施更先进齐全。
而这儿,简约多了。
“明杰。”她走过去,看着玻璃里的他,他双手插在裤袋里,垂着眼帘看街边景色。
“好些了没有?”他身子没动,低沉地问。
“没事了。”她转到他面前,故意抬起手给他看,他挑挑眉,看着那条手链淡淡一笑,安雯拔开手链指着那条伤痕,缓缓说道,“因为爱你,我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这条疤,你给了我这条手链,虽然它能帮我遮去疤痕,可消不了痛的……我之所以不用疤痕灵来擦,只是想让自己记住,我曾经爱过你,你是我的表哥,却是我的初恋,我明白,你没有爱过我,那三年,你只是要一个女人来陪你,于是我上了你的床,可我不后悔,真的。”
安雯说得很平静,她盯着他的眼睛,她从没像今天这样,看他的睛睛看得这么清楚:“为了你,我放弃这段感情,我也想给你一个两情相悦的爱情生活,我以为你会喜欢那么漂亮文静的倪小姐,可你……可你为什么又不满意?你知道吗?连我都喜欢她,连我看着她伤心难过都会心疼,而你呢,”她的手指戳着他的左胸口,“你这儿是不是石头做的啊?倪小姐放下自尊跑来求你,你干吗还这么高傲,还拒人于千里之外,你到底要怎么样的女孩子?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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