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谅,不原谅。
其实早就不是横隔在她们之间的问题。顺心不会因为自卑或是讨好的心理去将就陆家父母,尚雨虹也不会单单因为点点的原因就接纳顺心。
她们之间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,早在灾难来临的时候,便自动化解了。
顺心并不怪他们,因为真正做了母亲的那一刻,她才理解父母为了孩子的平安和幸福,可以不惜一切代价,哪怕是飞蛾扑火,哪怕明知前路是深渊,是荆棘,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走下去!
她想了想,带了一丝安抚人心的微笑,轻轻喊出声:“妈妈……”
尚雨虹先是惊诧,而后眼眶里的泪便涌了出来,她抓着点点的襁褓,握着顺心的手,只能点头却说不出话来……
陆向冬和医生商量顺心次日出院的事情,耽搁了一会时间,等他回到病房,发现一大一小靠在一起睡得正香。
脸上冷峻的线条变得柔和,他轻手轻脚地走近,把薄被展开盖在她们身上……
“向冬,你回来了。”她的睡眠极浅,微微的动作便让她有所察觉,跟着醒转。
陆向冬深褐色的瞳仁里映出惺忪女子伸懒腰的姿态,他笑了笑,揉了揉她挺翘的臀。“属猫的吗?这么敏感!”
“呵呵……”顺心拉着他的手,转过身面对他。
“向冬……”她考虑着措辞。
他看着她,目光深深。
吸口气,镇定心神说:“我想出院后去你父母家里住。”
陆向冬的微笑僵在脸上。视线转向四周,不大高兴地问:“他们来过了?”
“是妈妈来了。”顺心老实回答。
陆向冬的剑眉高高挑起,很是不明白顺心的做法。她不是应该比自己更加排斥父母吗?
顺心望着熟睡中的点点,柔声说:“向冬,我也是做母亲的人了,明白失去孩子后无助惶急的心情是多么的痛。妈妈以前做了再多的错事,仍然是你的母亲,也是我的婆婆,这现实谁也改变不了。她如今真心悔过,决意弥补,我们为什么还要把她推开呢?向冬,你难道不想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相处,点点也有爷爷奶奶的疼爱吗?”
陆向冬垂眸,缄默不语。
顺心笑笑说:“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,怕我思想上接受不了曾经伤害过我的人再次对我造成创伤。我向你保证,我没事的,一切都过去了。真的,向冬,我即便有再大的怨气在看到你,看到点点的那一刻,也都化为齑粉了。我现在很幸福,你也能感觉到,不是吗?我愿意让你们和好,还有点点,他也不能没有爷爷奶奶……”
陆向冬神色复杂地说:“你,一点都不介意?我妈曾对你……”
顺心很坚决地摇摇头,说:“不介意了……当我得到生命里最重要的你们,我便决定忘记过去了……”忘记曾有的伤害,赶走折磨无休的心魔,她要做全新的自己,一个爱家庭,爱事业,爱所有善良正义事物的幸福的人。
陆向冬想了想,最终点头同意。
顺心表明态度,可是他还是有很大隐忧,他怕昨日重现,害怕陆家小楼那残酷血腥的一幕再次上演。
这种顾虑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尚雨虹带着沈源出现在病房。
她的脚仍旧瘸着,都过了这几天了,看起来还是不怎么好。陆向冬视线挪开,对她不冷不热地说:“妈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尚雨虹朝顺心看看,后者则握着点点的小手给了她一个鼓励的手势。
沈参谋看到这一幕,不由得叹息着摇了摇头,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?
“向冬,妈知道你不放心顺心和孩子留在陆家,怕我再做出什么事伤害他们。妈来前想过了,在你爸的监督下写了一份保证书,喏,在这呢,你看看……”尚雨虹出人意料地掏出两页纸,塞给陆向冬,指着后面的落款说:“你认识妈的字,还有这个,是你爸的签名,看到了吗?他作了批示,要我遵照执行!”
铁石心肠的人,碰到这情形也会心软,更勿论是亲生的母子了。
陆向冬真的把保证书接下来,不过没看,折了几折放进了军装的衣袋。
冷峻的脸上没有笑,但是语气却和往常不同,他看着惭愧至极的尚雨虹说:“妈,希望你说到做到。”
尚雨虹愣了几秒才听出了儿子原谅她的意思,她的眼里透出惊喜,连连点头,“我保证做到,向冬,你放心!你爸会监督我的!”
陆向冬没说话,低下头看着她的布鞋说:“等会我带你去骨科拍个片子。”说罢,便转身先走了。
幽静的走廊里,只有尚雨虹呆呆地立在病房外,激动的泪水渐渐溢出眼眶……
军队大院,陆家小楼。
虽然没有张灯结彩,可是一进小院,春意盎然的绿色植物和芬芳吐艳的花草,以及洞开的客厅大门,都向归来的人们昭示着喜庆的元素。
“首长……阿姨他们回来了!!首长——”保姆小敏一早便等在院子里,看到陆向冬带着老老小小回转家门,不由得惊喜连连,大声叫着客厅里坐立不安的陆荣海。
陆向冬看到父亲大步从小楼里走出。
“我的孙子呢!!在哪儿,快让我看看!”他一贯严肃冷峻的表情在看到老伴怀里的小东西时,再也绷不住,松快下来。
向冬原来的房间布置一新,连床都重新换过了,像新婚的婚床一样,上面铺着大红色的锦缎四件套,但是婴儿车,却被沈源抬进了尚雨虹和小敏住的卧房。
照尚雨虹的话来讲,这只是弥补的第一步。由她来照顾点点,她要兑现保证书上的条目。
顺心不明白保证书是什么,询问的眼神望过去,可是三三两两的人都躲着她的视线。最后,倒是尚雨虹大大方方地承认道:“是我写的悔过保证书,保证你们娘俩以后在陆家不受欺负。”
顺心惊讶非常,看看身边若无其事盯着电视的人,悄悄在茶几下面,捏了捏他的腿。
“向冬,你怎么能让妈妈写那个。”
尚雨虹赶紧解释:“是我自己要写的,和他们都没关系。”她抱起点点,爱惜无比的在小东西的屁股上揉了揉,感慨道:“是奶奶之前太糊涂了,奶奶坏,点点罚奶奶吧……”
点点的领悟力肯定是遗传了陆向冬啊,刚满月的娃娃居然像是听懂了尚雨虹的话,眨巴着眼睛,冲他的奶奶鼻子上就是一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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