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能理解,也能从他的角度考虑问题。虽然心里会有一些不舒服,但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嫉妒,而是淡淡的惆怅和愧疚,为了他和许素卿短暂的爱情没有得到善终,也为了陆向冬十年来所熬受的苦……
“妈妈,您别难过啊……入了秋很快是冬了,等明年春节,我们带着点点回来过年!”顺心拉着点点的小手去碰触尚雨虹的脸,“点点,劝奶奶不要伤心了……点点……你叫奶奶!”
尚雨虹叹了口气,知道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分,她抓起点点的手在唇边咬了口,努力撑起笑容说:“点点,就是奶奶的心肝!只要点点高兴的事,奶奶都愿意为你做!”
陆荣海到家的时候,发现家里只有焦急的小敏在院子里转圈。
“小敏……”
“首长!不好了!”小敏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
“快说啊,出了什么事?你阿姨呢,点点呢?”陆荣海觉得不对劲。
原来,点点饭前忽然啼哭不止,平常挺乖的孩子怎么哄也哄不下,顺心觉得不大对,一摸,点点的身上滚烫如火,小脸也被烧得通红。
顺心拿来温度计一量,居然烧到了40度还要多一点。她有学过医护常识,但是遇到点点,她和尚雨虹一样紧张到手足无措,不知该怎么办。
正在这时,孩子四肢抽搐起来,头部上扬,眼球上翻!尚雨虹惊叫,差点站不住脚,顺心猛然意识到,这是高烧导致的痉挛!慌乱中,她抱起点点就往门外跑。尚雨虹紧跟其后,让小敏通知司机,立刻送他们去医院。
小敏紧张得很,和陆荣海也说不清现在具体的情况。陆荣海打不通电话,返身喊沈源和他去儿童医院。等二人风风火火赶到医院急诊科,点点已经挂上了吊瓶。
顺心抱着睡着的点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孩子通红的小脸,眼眶泛红。
尚雨虹看到陆荣海亲自来了,用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,把他扯出病房。
“你怎么也跑医院来了……”
陆荣海眉头紧蹙,越过妻子,视线盯着房间里的小人儿,眼皮不眨地问:“怎么回事?点点中午不还跟我通话了吗?”他中午开完会,等餐无聊跟小家伙“说’了好久的闲话,当时他还生龙活虎的吆喝,这短短几个小时,怎么就变成病恹恹的了。
尚雨虹忧心冲冲地说:“医生说是急性风疹,等疹子出出来,烧便退了。”
“急性风疹?”但凡一提到疹子,立马会和痒痛联系到一起。小孙孙只有五个多月大,他不会说话,难受起来可怎么办?
“嗯,顺心刚刚在他的小肚子和脊背上发现了红疹。”发疹的时候,也是烧得最厉害的时候。顺心让医生加了安神的药物,她怕点点去抓去挠。
陆荣海说:“我进去看看。”做爷爷的,心和小孙子连得紧密。看着小家伙受病痛的折磨,他哪里还能待得住。
睡着的点点,没了往日里生龙活虎的劲头,蔫蔫的窝在顺心怀里,紧阖着眼睛,小嘴通红。因为点点太小,只能扎头皮针,所以,原本黑浓的头发也被剃光了一块,透明的针管直直通到额前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爸爸……”顺心抬起头,想抱着点点站起来。
陆荣海赶紧伸手把她按下去,轻声警告:“别动……小心跑针了……”他的大手在点点圆圆的胖脸蛋前面晃了晃,想摸,却又怕惊动了孙孙,最后,只好收了回来。
顺心小声宽他们的心:“这里有医生护士,爸爸,妈妈,你们不用担心了!点点会没事的。”
陆荣海点点头,目光一直凝在小家伙身上。
护士敲敲门走进来,看到面容冷峻的戎装上将陆荣海,身子抖了抖,说:“陆泽的家属……”
顺心扬扬手,“在……”
“医生让我告诉你,晚上要给孩子多喝水,尽可能让疹子一下子发出来。”护士说。
“好,我记住了。谢谢你,护士。”
“不客气。噢,还有,等会记得去大厅交钱办理住院手续。”护士转头,对看起来和蔼许多的尚雨虹说:“孩子至少要在医院住三天,阿姨,您回去准备一下生活必需品,给您的儿媳也拿些换洗的衣服来。”顺心的身上穿着两件套的睡衣,脚上的拖鞋居然到现在还是反的。
顺心收回脚,有些不好意思地说:“我太着急了……”点点当时的情况太紧急,她哪里还顾得上维持形象。
护士笑笑说:“像你这样的妈妈多了,你还算是镇定的,我当班的时候,还见过把襁褓里的病儿头脚颠倒抱来医院急诊的呢!”
陆荣海瞪圆了眼睛,“这样的,该拉出去……”
“老陆……你小声点!”尚雨虹赶紧截住老伴的怒吼,伸手示意他噤声。“点点醒了,我看你怎么办!”
护士不敢看陆荣海,小碎步跑着,退出了病房。
顺心抬眸说:“妈妈,您和爸爸回去休息吧。忙了这么久,耽误你们的晚饭都还没吃。”
“我回去收拾东西,等会给你带饭来。沈源……”尚雨虹回头,对沈参谋说:“你去面包房买些吃的送过来,瞎好先垫吧垫吧。”
沈源应声而去,陆荣海夫妇陪了点点一阵,看他虽烧着可是情绪尚稳,也稍稍放下心来。沈源把一大袋子面包蛋糕和酸奶奶茶放在床头,带着首长们先回去了。
寂静的病房里,只剩下她和点点相偎相依。
亲亲他发烫的面颊,心里说不出的愧疚和心疼。“点点,你怪妈妈了吗?是妈妈没有照顾好你,让你这么小就打针受疼……你的身上一定很难受,难受了就哭出来,有妈妈在,不怕呵……”
点点蹙蹙鼻尖,样子像极了远方的那个人。
她怔怔地望着,眼里有潮湿的东西,一点一点滴下来,落在手背。
大约过了一个多小时,最后一瓶液体快输完的时候,点点忽然醒来,大声啼哭。他的小身子在顺心怀里又拱又蹭,甩着头,要把碍事的管子从头上甩掉。
“点点,不许动啊……马上就完了!”顺心站起来,晃悠着他,试图按着他乱蹦的小腿,可是注意力一下滑,却忽略了手的动作,直接导致点点用手去拉输液管。
“呀——点点!不要!!”惊恐万状的顺心,眼看着那细细的管子连着针头要被儿子揪扯下来,没想到的是,一双大手却在此时突然出现,比点点更快,按住不停摇晃的输液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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