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思远。你还愣什么呢?快跟护士去啊,救远航!”我冲过去推着他,怎么回事啊,远航还等着血救命的,我是A型血,和苏茉的一样,不能去。
顾思远慢慢回过身体看着我,用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绝望颓丧的目光盯视着我,他眼里的郑重和挣扎显而易见,把我的心都扯得疼了起来。
“袁舞。我不能输血给远航。”
我蓦地愣住。心一点点的向下沉去,这个人不会是恨远航吧,难道是我看错他了,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救?
“你!混蛋!”
顾思远竟扯出了一丝很深的苦笑。他目光转向手术室,带着歉疚的语气喃喃说道:“我的血型是A.”
“我来。我是B型血!护士,我们走。”方凯从后面站了出来,他撩起袖子露出了伤痕累累的流着血的胳膊,大声叫着护士。
“您流了不少血。能不能行?”有个戴口罩的小护士满脸忐忑的看着方凯。
“行!要我多少血都行!”方凯坚定的说。
他们怎么进去的,我都不知道了。我的脑子里一团团的乱麻在纠葛在结节,但是有一丝清明一直在重复着同样一句话,那就是。
顾远航不是顾思远的亲生儿子。
你想啊,最简单的医学常识,两个A型血的人怎么能生出来一个血型是B的孩子?那么方凯呢?他似乎与苏茉也有着很深的联系,难道他才是。?
世界整个的变得复杂起来,我缩着身体蜷缩在连椅上一动不动,不敢去想这个事实背后有什么严重的后果,一点点的曝光都会令在场的所有人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。
顾思远坐在椅子的中间,我和苏茉分立两头。
一个无意中撞破内情的人,还有他们早就心知肚明的两个人,我们三个各自陷在思绪里保持着沉默。
我在想,顾思远昨晚上想和我说的秘密会不会就是这个呢?
一夜好眠。清晨醒转我正偎在顾思远的怀里手指缠着他的腰身。他还在睡着,卷翘的睫毛盖在眼睑下方,像一排黑黑的羽扇。睡着的他,少了清醒时的沉稳和内敛,多了一丝柔和,现在的他令我感觉无比的放松。
因为别墅地处高位,四周除了山峦便是溪水,于是卧室里的窗帘如同摆设。
我们晚上根本没有把它放下。在椅子上就已经进入酣眠的我不知什么时候被他抱到了床上,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的。
正在研究窗外温泉水的来源,身边手机的响声刺耳的响起。
顾思远的身体一动,便睡意朦胧的醒了过来。
是他的电话。
最新款的诺基亚,比我的不知精巧了多少倍。
我还趴在他的怀里不肯动,手机的隔音效果实在太好,我模模糊糊的听不清对方说了些什么。忽然,顾思远在接通电话的几秒钟之内从床上腾地坐了起来。他抚着我的头发把我让到了床的一边,然后光着身体拿过了一旁的白色浴巾包在了下身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远航现在情况怎么样。我马上就回去。你先别哭,守在医院里,那里也不许去。听到了吗?苏茉!那里也不许去。”
等顾思远按了手机回转身来,他愕然的发现我已经在拉着仔裤的拉链了。
“我随时都可以走,只看你要不要我跟你回清城。”我冷静的说。
他一愣,蓦然变得冷峻的面孔在看到我眼里闪过的挣扎后变得稍稍好了一点。
“远航出事了。在康梓街上被人捅了17刀,生命垂危。我们必须马上赶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,心里很欣慰他说的是我们而不是我。可接着心里就涌上了深深的悲痛,是谁呢,还是康梓街的黑道吗?为什么那么狠,连一个孩子都不肯放过,17刀。那该有多麽多么的痛啊。
我们用了很短的时间简单整理了下便上了灵川的车。他住在山下的宾馆里,上山需要半小时,可他在接到电话后仅仅用了一半的时间。
灵川的额上出着冷汗,我看到一路上他眉间的皱纹就没有平复过,他非常的懂事和识大体,没有追问顾思远远航受伤的原因是什么,现在情况怎么样等等问题,他只是专心的开好他的车,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我们送到了机场。
“机票都订好了,顾先生。我开车回去,你和夫人先回清城。”灵川说完便开着车消失在了我的视线之中。
在机场的大厅里,我们见到了夏斌经理,他拿着机票等在登机口。
“顾总,夫人的病没事了吧。”
“没事了,谢谢你夏经理。”我接过机票走到一旁给家里打了个电话,跟他们说了声我回清城了,请他们不要担心,我的病已经好了。
父亲没在家,蕊姨接的电话。她不无担忧的叹息,袁舞,你这个傻孩子哟,吃了多少苦啊。我请她照顾好父亲的身体,最后告诉她我和顾思远很好,改天回龙伊再来看他们。
蕊姨说好。她喏喏的最后还是告诉我程嘉宁来过家里,被你爸爸赶出去了,后来他不走,你爸爸就出去跟他谈了谈他才离开。蕊姨问我,袁舞,你到底喜欢那一个呢?我看两个人对你都还算是真心。
我看了看和夏斌说话的顾思远,我肯定的回答了蕊姨,是思远,不是嘉宁。以后他要是再来,你就这样跟他说,以后他就不会再来打扰我们家了。
挂了手机,我们和夏斌告别后登机。
飞机上人还算可以,因为时间匆忙,所以只有经济舱,挤在各阶层都有的人群里,我忧心忡忡的望着舷窗外的云彩发呆。
顾思远也是一路无话。
他一直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假寐。邻座的两个年轻女孩一直在偷偷地看顾思远,我装不知道,埋头喝空姐提供的水和饮料。
我喝到第三杯矿泉水的时候,他忽然拉住了我的手,问我是不是又不舒服了?
“没有啊,没有,你摸摸我的头,一点都不热。”我作势拿他的手抚向我的头,他挣扎开来。我知道他的,在外人面前,他是永远不会对我假以辞色的。
其实,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。
从别墅出来的时候,可能在车上遇了风,下车后我就开始低低的烧起来。这会,已经非常难受了,但是我的心思没有放在这个方面,我在想着初见时少年清俊淡漠的神情,想着被雪球砸中时那张属于他独一无二的笑脸,在想着放在衣箱里的羊毛围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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