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大田和孙周氏回家的时候,一大家子人全都在等着了。因为一开始谁都不了解情况,所以只有孙大田和孙周氏去了‘好心人’说的地方找商孙氏认亲。剩下的人,就都在家里等消息。
这会儿孙大田和孙周氏一回来,立即就被全家人给包围住了。孙志远最先忍不住,迫不及待地就问道:“祖父祖母,你们去见到人了吗?他们……他们真的是咱们家的亲戚吗?”
孙大田忙不迭点头,脸上全是笑意。不过他没有孙周氏会说话,他点头的时候,孙周氏已经笑着说道:“见到了见到了,商家的那位老夫人,正是咱们家的二妹!她跟我说了,明天亲自到咱们家来看爹娘。”
话音刚落,孙家的老太爷孙大便不满地哼了一声:“消失了这么多年,现在说回来就要回来,她心里还有我这个做爹的吗?”
说话的同时,他拄着手中的拐杖狠狠地敲击在地面上。孙家没铺石砖,地面是踩得紧实的泥土,坚硬的木头拐杖敲上去,转眼就在地面上砸出了几个小坑。
其他人的脸色顿时变得讪讪然,孙周氏眼中飞快地闪过意思不屑,嘴上却苦口婆心地劝道:“爹,您就别生二姐的气了,二姐这么多年没联系家里,兴许是情势所逼呢。再说了,二姐如今已经知道错了,一心要回来孝敬您老人家,您老就原谅她不行吗?”
孙大的妻子孙罗氏连忙附和道:“你这老头子脾气怎么这么倔呢?二妞现在是什么身份?她儿子现在可是做大官儿的人!二妞现在肯回来孝顺咱们,那是打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,你还提以前的事情做什么?只要士功肯拉咱们家志远一把,志远以后的前途不就有指望了吗?”
孙周氏立即接口道:“是啊爹,娘说得有道理。听说士功是个孝子,只要二妹妹开了口,士功必然不会推辞的。二妹妹最听您的话,到时候只要您提了,二妹妹肯定会放在心上的。”
孙大闻言脸色便有了毫不掩饰的得意,他眯了眯本就不大的眼睛,高傲地说道:“那是自然,她要是敢不答应,看我不打断她的腿!”说着就挥了挥手中的拐杖,仿佛这样做了就能表现出他有多么勇猛。
其他人看他这样,脸色难免有些复杂,隐隐地带着几分担心。毕竟商孙氏跟他们已经很多年没有联系了,如今商士功又当了大官儿,他们都觉得,孙大这样的态度非常不应该。
可孙大在孙家向来威武惯了,做晚辈的都已经习惯了不忤逆他。平时孙大最宠的,就是曾孙辈里看着最有出息的孙志远。也只有孙志远敢在他说错的时候忤逆他。
这一次孙志远还指望着靠孙大来获得好处,虽然看出孙大这么说十分不妥,甚至太过想当然了,但他什么都没说。实际上,自从得知自家有商士功这么一个亲戚后,孙大的心思就已经活泛起来。
他向来心比天高,一心觉得只有官家小姐才配得上自己。只要娶了一位官家小姐,靠着岳家的帮扶,以他的才学,必然很快就能够飞黄腾达。
可惜孙家势单力薄,媒婆一听他要向官家小姐提亲,一个个直接给他白眼,这个消息还传了出去,让孙家和他沦为所有人的笑柄!如今好了,有了商士功这么一个亲戚,他要想娶一个官家小姐还不容易?
而且那位好心人不是说了吗?商士功的大女儿今年已经十三了,跟他就差了五岁,倒是正合适。就是不知道这位小姐长得如何,若是太过一般,那还是算了。
又其他人又问了孙周氏商家的一些情况,孙周氏下意识不愿意提起太多,便只敷衍地说了几句,然后说道:“明天二妹妹就要回来了,家里还乱糟糟的不像样子,这可不行,我看,趁着这会儿时间,咱们各家都把各家打扫干净,该准备的都准备上,总要让二妹妹感受到咱们的诚意。”
孙大瞪了瞪眼,不悦道:“有什么好准备的?儿不嫌母丑,子不嫌家贫。家里都是这样,她要是敢嫌弃,我就……”
孙志远立即打断他:“曾祖父,您就消消火气吧,可别气坏了身子。祖姑母好不容易回家一趟,咱们也尽一份心意,毕竟是一家人,何必生分了呢。”
孙大向来喜欢这个曾孙子,被他打断了话不仅不生气,反而乐呵呵地附和:“好,就按你说的办,咱们就尽一份心意。”
有了他这话,这事就算是定下了。于是聚在一起的人便分散开,各回各家,都打扫整理去了。
孙周氏把孙志远单独叫到一间屋子,警惕地看了眼周围,确定没人,才喜不自禁地说道:“志远,祖母今天在商家看见了商家的两个丫头,你是不知道,那俩丫头啊,可俊了,尤其是大的,跟画里面的天仙似的。她今年十三,跟你正好配呢!”
孙志远闻言双眼不由得一亮,可再想到孙周氏的眼光,他对这话就不敢全信了。孙周氏是什么人?就一个乡野村妇,平时见到的,也都是些村姑,恐怕商家的小姐长得稍微周正点儿,在她眼里就是天仙了。
于是,他笑了笑,脸上的表情颇为不以为然。
孙周氏看在眼里就好像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,她心里正激动呢,怎么自家孩子就不肯相信呢?她急着解释道:“我跟你说,你可千万别不信,吴秀才的闺女长得不错吧?如花似玉的,跟商家那丫头一比,那就是个烧火丫头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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